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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琴看鹤去

 
 
 

日志

 
 

[原]我们的朋友  

2017-12-02 23:30:26|  分类: 心情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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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相识多年的朋友,男的——你可别乱想。

他打小就特别。当年小学老师教我们数数:从小手指数到大拇指——12345;再从大拇指数到小手指——还是12345。这我就想不通了:数过去是12345,那倒回来就该是54321,怎么还是12345呢?同样一根手指,一会是1,一会又是5,怎么可能!你一条黑狗从家里出去,难道回来就变成了白狗?这一关过不去,所以我很难学会。

但我的朋友很快就学会了。12345,数过来;12345,数过去;上课数,下课数……唱歌一般。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在数字的世界里他没有再进一步——他一生只能数到5,超过了这个数,他就数不下去了:院子里有6只鸡,她只能说5只零1只;菜园里有7朵白菜,他只能说5朵零2朵,妈妈烙了9个饼,他只能说5个零4个…

说到饼,我得提一下他妈妈,他妈妈才神呢!他妈妈连5也不会数,但是活得好好的,甚至比有些人还要好。譬如说家里烙了饼,她和弟弟若偷吃几个,她妈妈完全有办法查出来:只要把剩下的饼放回锅里,便真相大白——原本有饼的地方空出来了;依次类推,少了馒头,少了鸡蛋,少了布头,或者少了钱……她妈妈都能用这个办法把真相查个一清二楚,姐弟两人只等着挨揍就是了。

多年以后,我尝遍了生活的酸甜苦辣,懂得了淳朴就是智慧,简单即是深奥的道理,才悟出:原来我的朋友使用了5进位法(这在人类算术的世界里还是首次);而她妈妈呢,用的是虚位还原法,现在学校点名,单位签到,工厂打手印,警察抓逃犯…用的就是这个原理。

我的这位朋友在识字上有些不足。上小学时,我们整天把一类课文又背又写,因为日复一日地干这种事,所以一般都能背得烂熟,写得流畅。但不知怎么,我的朋友口头背诵倒还可以,字是打死也写不出一个。一年级不会写,二年级不会写,上到三年级时还是不会写。这让他的爸爸(一个宽肩膀的小个子男人)很没面子且终于失去了耐心,我看到这个男人给他一顿惊心动魄的毒打后,叫我的朋友辍学了。

我与我的朋友再次相逢又是在多年以后,其时我展转谋生到了城里。有一天我站在马路边,看着往来飞驰的车辆百无聊赖,突然发现在汽车、摩托车、电动车、小偷、乞丐、meinv、流浪狗……组成的洪流里,一个小个子男人倒着走了过来。他气定神闲、视死如归的样子让我万分吃惊,更加吃惊的是我们竟然彼此认出了对方。

我问他这是要到哪里去,他说是要去参加一个会议;我问他为什么要在马路上倒行,他说这是一种养生法——“坚持倒行,百病不生”;我说在车流中倒行太危险了,他说不用怕,有神保佑!(此处省略若干个字)

说起来我也算是孤僻傲物的人,平生也并不特别羡慕谁,但对我的这位朋友例外。现在,每当我看到他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在城市的车水马龙里“倒行逆施”着并毫发不损时,不由得一阵阵羡慕——我不是羡慕他命大,我是羡慕他的态度——看看这熙攘的尘世,从男人到女人,从高官到平民,有几人能活得像我的朋友这样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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