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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琴看鹤去

 
 
 

日志

 
 

[原创]我再也见不到我的父亲  

2011-04-05 00:16:25|  分类: 涂鸦诗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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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亲人已逝,生活还在。清明到了,谨以此献给父亲在天之灵。

一天晚上

我梦见一条蛇咬了我

它锋利的毒牙把我的身体完全剖开了

母亲用针线为我缝补伤口

顺着母亲的手望进去

我吃惊地发现

过去的事情全在我的身体里头

 

我看见远去的童年

我骑在父亲的肩膀上

到生产队的羊圈里去看羊

太阳落山了

羊群从远处的山坡上下来

圈里的小羊全都大声叫喊

我记住了黑耳朵的那一只

我盯着它看的时候它也盯着我看

 

我看见很久以前的冬天

煤油灯把窑洞点亮

我躺在热炕上

北风和大灰狼被关在门外

母亲用粗针线为我缝补撕破的衣裳

……

我还想看到更多的事情

但我的伤口就像两扇沉重的门

被母亲一点一点地关紧

 

母亲缝好了我的伤口

但对浸透我全身的毒液毫无办法

我只好离家去找我的父亲

坟地里没有光,没有风,也没有声音

我看见迷信的人筑的改善风水的尖土堆

它们在黑夜里长久地对视

像荒原上的蚁冢

又像几个一言不发的人

我走遍坟地的每一个角落

甚至离开坟地到别的地方去寻找

但哪里也找不到我的父亲

 

天亮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像往常一样走进我的生活

上课、批改作业、打电话、发短信

闲聊、瞎吹、说笑话、哈哈大笑

议论一些不该议论的人

谈论一些不该谈论的事情

当身上的伤口迸裂的时候

我就小心地用衣服把它遮住

没有人知道一条蛇在梦中咬了我

没有人知道它的毒液已浸透我的全身

没有人知道我再也见不到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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